石竹长得密,两人并肩就过不去。
叶寂打头,阿木殿后,阿念端灯在中间。
合灯的白光照在石竹上,竹竿上的石纹被照透了。
每一根竹竿上都有字,不是刻的,是用指尖划上去的。
字和竹叶上一样;等。
竹竿上的字比竹叶上的大,笔画更深,手指头粗细。
划了一遍又一遍,划到石竹表皮都磨光了。
“渊在这里住过。”阿念摸着竹竿上那些字,“一个人。
每天划一个字。
划了不知道多少年。”
叶寂往前走。
左眼里初的念头动了一下,他看见了;渊年轻的时候坐在这片竹林里,一个人,黑衣黑发,手指在竹竿上划字。
划完一个字,就看着西边。
西边是海,海那边是窑。
窑里有初。
他看着西边,然后低头接着划。
日复一日。
竹林深处,有一条石板路。
石板被海水泡过,表面长满苔藓,但路的形状还在。
路两边各立一根石竹,两根竹子上各划了一个字。
一个“初”,一个“渊”。
并排,挨着。
路尽头是一个石台。
台子上放着一盏灯,铜的。
灯灭着。
灯座底下压着一张纸,不是字条,是整张纸。
纸上写满了字。
第一个字是“初”,最后一个字是“等”。
中间几百个字,全是同一个名字。
叶寂蹲在石台前面,把纸拿起来。
纸是窑纸,掺了石棉,烧不烂。
上面的字是手写的,墨色,有的地方被水浸过,墨迹洇开了。
几百个“初”字从纸头写到纸尾。
每一行起首都是“初”,结尾都是“等”。
等初来找他。
没等到。
石台上那盏铜灯,灯座比一般的灯厚一圈。
灯座上刻着一个字;渊。
不是城主渊,是烧窑的那个渊。
灯芯是断的,不是被扯断的,是烧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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