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几十年,芯烧尽了,火苗自己灭的。
阿念把合灯放在石台上,白光照着那盏灭了的铜灯。
断芯被白光一照,芯尖上亮了一下。
不是复燃,是光从断口渗出来。
封在断芯里的旧光还没散。
“渊在这里点的灯。
等初来。
灯烧尽了,初没来。”阿念说。
断芯里那点旧光顺着白光往上飘。
飘到半空,化成一个极淡的影子。
不是残念,是印记。
渊年轻时的印记。
他坐在石台前面,面前放着那盏铜灯,手里攥着一片竹叶,手指在竹叶上划字。
划完一个字,抬头看西边。
西边什么都没有。
他低回头,继续划。
他在这里等了一辈子,从年轻等到年老,从黑衣黑发等到头发全白。
灯芯烧断了,他把断芯收进灯座里,又划了一个字;等,然后散了。
不是散成残念,是散成了无数片石竹叶。
每一片竹叶上,都有他指尖划过的那个字。
印记淡了。
叶寂把石台上那盏铜灯端起来。
断芯还在,灯座上的“渊”字被合灯一照,字缝里涌出一丝光。
不是暗红,是墨色。
渊年轻时的光色。
“他等了一辈子。
初没来。
他不知道初在窑里也等。
两个人在等对方。”
阿木蹲在石台前面,指着台面上两道并排的划痕。
“这不是划的字。”一道宽,一道窄。
宽的像刀痕,窄的像指尖划痕。
两道痕迹并排,从石台边缘往中间延伸,在灯座底下碰头。
碰上以后,就分不开了。
“是初和渊。
初可能来过。”叶寂手按在石台台面上,左眼里暗红圈和青圈同时亮起来。
他看见了;初在这里坐过。
和渊背对背坐着,谁也没说话。
渊划他的竹叶,初在地上划他的字。
两个人背对背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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