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碰在石台边缘,闷闷的三声。
然后直起身,眼眶红了。
没掉泪。
守火人也来了。
还是那条小船,船板上还是那捆枯枝。
他把枯枝抱上来,放在石台旁边。
“老守火人让送来的。
篝火岛上烧不完的枯枝,给火山口也留一捆。
祖师说过,石火捻烧的是枯枝。
篝火岛的枯枝和火山口的瓷土,是同一条根上的。”
余烬接过枯枝,抽出一根,放在火捻旁边。
枯枝一头触着火捻的火苗,慢慢燃起来。
不是明火,是暗火。
和篝火岛上那堆篝火一样,橘红的,稳稳的,不起焰,只亮着。
“篝火岛的枯枝,火山口的瓷土,同一条灯根。
土在底下,枝在上面,根在中间。
都在石台上了。”
阿念把合灯放在石台正中间。
白里透金的光照着那几样东西。
石板上的字被光一照,笔画里的橘红猛跳了一下。
铜针尖上那滴石火也跳了一下,和石板的橘红同一个节奏。
火捻的火苗往两边各偏了一次,碰到枯枝上的暗火,碰了碰,分开了。
“祖师把石板留给火老,等了几百年。
铜针封在火堆底下,也等了几百年。
今天石板到了,铜针归位了,枯枝也送来了。
火老不会写字,回不了石板。
但他留了这滴石火;滴的是自己的血。
祖师拿到这滴血,就知道火老收到了。”
余烬蹲在石台前面,没站起来。
他把枯枝的暗火拨了拨,把火捻的灯芯正了正,把石板上的灰吹了吹。
“你们回吧。
我守着这个石台,守着我师傅的石火,守着祖师的石板,守着薪火的根。
谁划船经过火山口,都能看见洞口的光。
我师傅没白守,祖师没白等。”
叶寂把铜镜掏出来。
镜背上那朵灯花全开了,花心边上的橘红瓣又亮了一层。
镜面上,火老和祖师的影子并肩站着,中间夹着那根石火捻。
他把镜子收回去,按着胸口。
四层半光裹得紧紧的,最外面那圈浅金色里多了一丝橘红。
五个人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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