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过初,要把这些光全收回来,一个不漏。”
他摊开掌心,让冰灯的光照在那道捻痕上。
皮肉陷下去,比周围矮一层。
捻痕正中间,灰白的冰火还在掌纹上跳。
“这根火捻压在我掌心里,压到后来不是我在守它,是它在守我。
它不燃,我的手就不会松开。
手不松开,冰门就不会开。
冰门不开,封在冰山里的光就出不去。
它替我守了这么多年。
我冻住了,它替我燃着。”
阿念看着那道捻痕。
“你的手压住了光,火捻压住了你。
你守光,火捻守你。
一根捻分三截,一截压暗,一截指路,一截守光。
三样事,你们三个人互相撑着。”
冰老没说话,把手翻回去,掌心重新朝下,搁在膝盖上。
和之前那个姿势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掌心里没有火捻了。
火捻燃了,手能动了,但他还是把掌心朝下搁在膝盖上。
守了太久,这个姿势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阿木从洞口往外看。
“冰山在化。”
冰面裂开的声音从山脚传上来。
不是一声一声裂,是成片成片地响。
冰山山体上那些封着光点的冰层,一层一层开始剥落。
不是融化成水,是化成光。
灰白的光点从冰层里飘出来,密密麻麻往上涌,和冰灯合了那天一样,但更多。
封在冰山深处的所有光点,今天全放出来了。
光点飘到半空停了一下,然后往上飘,飘到天上化作星星。
北边的天,密密麻麻又铺了一层新星。
灰白的,和冰老的血一个颜色。
冰老站起来。
腿也是冻僵的,他站得很慢,扶着冰台边缘才站稳。
站在洞口,面朝北边。
北边的天,新添的星星比任何时候都密。
灰白的,一颗接一颗,从北斗星旁边一直铺到天边。
“封在这里的光,今天全归天了。
我的事完了。”
他转过身,看着花圃的方向。
隔着整片海,花圃那边隐隐有浅金的光透过来;是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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