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胎记在合灯的光里微微泛着青,和初的骨膜一个颜色。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
他一直在礁石上坐着,听见哭声才站起来。
现在低头看那块胎记,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老得全是骨头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灯花形的胎记上。
孩子的手松开小北的手指,反过来攥住了阿舵的那根老手指,攥得紧紧的。
“不是碎片。
碎片是暗的,这胎记是青的。
青是初的骨膜色。”阿舵把手轻轻抽出来,孩子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的姿势。
“这孩子手上带的是初的印记。
不是暗,是光。
暗全收了,光全归了。
生在这个时候,手上就有灯花。”
小北抱着孩子,低头看了很久。
孩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珠黑黑的,亮亮的。
然后又闭上了。
小北嘴唇动了动。
“叫小海。”
阿念看着他。
“那个小海;叶巡从小养大的小海;走了多少年了。
叶巡走的时候他跟着走了。”小北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这孩子叫小海,接着他。”
阿念没说话。
她看着孩子虎口上那块青色胎记,伸手轻轻碰了碰。
孩子的手又攥住了她的手指。
攥得还是很有劲。
叶寂把铜镜掏出来。
镜背上那朵灯花全开了,浅金、橘红、灰白,三瓣颜色各占一瓣。
他把镜子对着孩子虎口上那块青色胎记照了照,镜面上映出那朵小小的青色灯花;铜镜认了这胎记。
镜面上的叶巡脸在笑着,初和渊也笑着。
“铜镜认了。
这孩子不是暗,是光。
初的印记在他手上,薪火在他手上。”
小北抱着孩子,看着镜面上叶巡的笑脸,没说话。
阿圆靠在床上,脸色还白着,但眼睛亮着。
她看着小北怀里的孩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稳稳的。
“学什么都行。
他爹教字,他娘教画。
他叶寂叔叔教擦灯,阿念姑姑教端灯。
阿舵爷爷教他看海。
想学什么学什么。”
她停了一下,看着孩子虎口上那块胎记。
“他太爷爷阿铁死在暗里的。
他爷爷说灯传灯人传人。
现在暗全收了,光全归了。
他生下来手上就有灯花。
不用再收暗了,只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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