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至时,灯位自明。”
阿念念完,余烬把火捻举到塔基前面。
橘红的火苗照着那行粗硬的凿字。
“立钟人连这句话都刻好了。
他们知道薪火迟早会传到东极,迟早会有人来点灯。
钟声镇地底,灯阶通天上。
天上的裂缝也只能用薪火封。
声光能封住旧封印,但补不了。
要补,得用薪火;声光封得了一时,薪火才封得了一世。”
叶寂跳下船,走到塔基前面。
塔基上有一扇石门,门楣上刻着和石钟腰身上一样的字;“西海无边,以声为岸”。
门是虚掩的,没有锁,手一推就开了,石门转轴发出沉沉的摩擦声。
门后面是一条旋转往上的石阶,贴着塔身内壁凿出来的,窄窄的,只能容一个人过。
石阶上每一级都凿着灯位,全空着,从脚下一直盘旋到看不见的高处。
小海端着椰壳灯第一个踏进塔门。
脚踩在第一级石阶上的时候,石阶两侧的灯位同时亮了;不是薪火点的,是自己亮的。
暖金的火苗从空灯位里窜出来,和椰壳灯上的火苗一个颜色,跳了几下,然后稳住了。
网成了,椰壳灯的光顺着灯根流进了石塔,把第一级灯位点着了。
“塔认得薪火。”小海蹲下去,看着灯位里那朵跳动的暖金火苗。
火苗很小,但稳稳的,和花圃里他擦了好些年的灯一样。
“网的光顺着根须流到了塔里,灯位自己就亮了。
它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网的光。”
他往上走了一步,第二级灯位也亮了。
再往上走,第三级,第四级。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级灯位都在他的脚步里亮起来。
暖金的光顺着旋转石阶往上延伸,从塔基一直亮到视线尽头,整座石塔内部被一层一层点亮,暗了几百年的塔身头一回亮透了。
叶寂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合灯。
阿念和余烬跟上。
小北和阿木留在船上守着,船头那盏铜灯在暗红月光里稳稳地亮着。
三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每走一级,身后走过的灯位就暗回去,前面的灯位就亮起来。
光只在脚下和前方亮着,像在引路,也像在催促。
走了很久,石阶到头了。
塔顶是一片平台,不大,能站三四个人。
平台正中间立着一根矮石柱,和西海石台上那根石碑一样形制,凿痕粗硬整齐。
石柱顶端嵌着一盏石灯,和初窑那盏一样石料,一样窑汗,但灯芯座空空的,没有油,没有芯。
灯座底下压着一小块铜片,铜片表面布满铜绿,上面刻着字,入石三寸。
“天缝封于此。
以薪火补之。”
叶寂把铜片翻过来。
背面也有一行字,笔画更粗更深,每一笔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