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小时候能看见光芯,钟丫头小时候能听见钟锤停顿,叶忆能摸到网。
三个孩子,三种本事。
一个是薪火的眼睛,一个是钟声的耳朵,一个是旧光的手。
她这双手以后不光能捻芯添油擦灯,还能摸到网,哪里的封印松了,她手掌一贴就知道。”
叶忆吃完饼,把手从沙土上收回来,站起来走到花圃中间那根朝天立着的灯芯前面。
她仰头看着灯芯上那朵暖金的火苗,然后把手掌贴在灯芯根部。
闭上眼,两只小手一起按着。
站了很久,久到钟声又响了好几轮。
然后她睁开眼,把手从灯芯上收回来,转身走到阿星面前,手指着花圃底下的沙土。
“底下有光。
好多光。”叶忆说。
这是她第一次说完整的句子。
不是“灯”,不是“钟”,不是“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是一句完整的话。
阿星愣了一下,把她抱起来。
“你看见了?”
叶忆点头,手指着沙土。
“看见了。
暖的光,橘的光,灰白的光,暗铜的光。
它们都在底下流。
还有更深的,灰白的光裹着一团黑黑的。
黑黑的在睡。”她把头靠在阿星肩膀上,手还指着沙土。
阿舵把手里的饼放在花圃台阶上。
“她看见了五道封印。
暖的是薪火封天缝,橘的是地火脉压渊之息,灰白的是地光脉冲刷声眼,暗铜的是声光裹着灰气,最深那层灰白裹着黑的是旧光封印裹着最古老的暗。
她全看见了,用这双手摸到的。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忆光摸。
忆光透过她的掌心渗进沙层,顺着网上的根须往下走,一路走过所有的封印。
她手上有一整张网的地图。”
阿念端着合灯走到花圃前面,白里透金的光照着叶忆。
叶忆还趴在阿星肩膀上,手指着沙土的方向,嘴里念叨着“光,在流”。
“旧光裹了暗那么多年,守了封印那么多年,现在它把这孩子的手变成了能摸到网的手。
以后网上的封印松了,不用人下去看,她手掌一贴沙土就知道是哪一道松了。”
小海从花圃前面站起来,手里攥着擦灯的布。
“我小时候能看见光芯,但看不见网。
钟丫头能听见钟锤停顿,但听不见网上的光流动。
叶忆能摸到整张网,所有的光,所有的脉,所有的封印,她手掌一贴就全知道了。
她这双手是旧光给的,旧光把自己的触觉传给了她。
旧光裹了封印那么多年,对封印的松紧最敏感,现在叶忆的手和旧光一样敏感。”
叶忆从阿星肩膀上抬起头,把手掌摊开,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心上还有沙土沾着的印子,暖金的根须光丝在掌纹里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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