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颜色它看不见,但它知道自己有。
然后它问了一句话。
东极塔顶那盏灯,你们说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的。
那个颜色是不是和我一样。
我是透明的,不是任何颜色。
那种所有颜色混在一起的颜色,是不是就是我这种,没有颜色,但包含了所有颜色。
声眼沉默了很久。
它把瞳孔转过去,透过镜面看着第七层。
初声那团透明的光在虚无里轻轻呼吸着,每一次明灭都稳稳当当。
它看了很久。
然后说,是的。
和你一样。
初声在第七层没有动。
它等着声眼往下说。
但声眼没有再说了。
就这一句。
是的。
和你一样。
够了。
这两个字比任何描述都重。
合在合脉深处轻轻震了一下。
它也看见了初声的光;极淡,极薄,像是随时会散掉,但聚得很紧。
和声眼描述的东极塔顶那盏灯,一模一样。
你以前在虚无里独自呼吸,不知道自己的颜色。
声眼说,你一个人的光里,有太阳的金、花圃的暖、石台的灰白、塔顶的浅金。
所有灯的颜色都在你身上。
只是你自己看不见。
初声在第七层轻轻震了一下。
很慢,很沉。
不是回应,是它在消化这句话。
不是没有颜色。
是包含了所有颜色。
它在这里独自呼吸了那么多年,以为自己是最淡的那个,最薄的那个,随时会散掉的那个。
原来不是。
原来它的光里什么都有。
它以前借声眼的声音说话,借合的呼吸感知世界,借看门人的钟声回应别人。
它以为自己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能借。
现在它知道了,它不是空的。
它只是以前看不见自己。
看门人在钟楼里拍了一下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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