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的捡起来放回嘴里,小块的留在裤子上。
他的手也在抖。
合说,我上次没有注意到。
看门人没有说话。
它看着阿舵的手,看了很久。
它太熟悉那种抖了。
那种抖它每天拍钟的时候都有。
阿白从灶房里出来,端着一摞饼放在阿舵手边。
阿舵没有抬头,只是把掰了一半的饼往旁边挪了挪,给新饼腾位置。
阿白转身走回灶房,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往海面上看了一眼。
看门人轻轻震了一下。
它吃过她烙的饼。
现在看见她的灶房窗户确实对着海。
和合描述的一模一样。
灯开始亮了。
从东边一盏一盏往西亮。
小海端着油罐走出来,两只手捧着,身子往一边歪。
走到灯前面,手指蘸一点油,弹进灯芯座里,一滴刚好。
阿星坐在台阶上捻灯芯,搓几下停一下,芯尖不正的拆掉重捻,膝盖旁边一个小竹篮里攒了好几根歪芯。
叶寂蹲在前面擦灯,布在铜面上打圈,一圈一圈,不快不慢。
看门人以前在钟楼里每天都能听见花圃这边有脚步声从东走到西,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它知道那是有人在添油,但不知道添油的人是个孩子,端油罐的时候身子歪。
它知道有人在捻灯芯,但不知道捻歪了会拆掉重捻。
它知道有人在擦灯,但不知道布在铜面上是打圈的。
小海蘸油的时候很慢,弹进去的时候很快。
他添了太多次了,手已经记住该蘸多少,不用量,指尖碰到油面就知道够了。
阿星捻完一根就把芯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不是看粗细,是看芯尖正不正。
叶寂擦完一盏站起来走向下一盏,背影和立钟人当年蹲在西海石台上用袖子擦灯罩的背影一模一样。
花圃的灯全亮了。
看门人把目光移回阿舵身上。
他还在掰饼。
饼屑撒进海里,灯光在饼屑落下的地方荡开一圈波纹。
他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掰饼吗。
叶忆把手掌贴在镜背上。
每天都是。
日落的时候开始掰,掰到天黑。
夏天掰得晚一点,冬天掰得早一点。
饼是阿白烙的,他掰了一辈子。
看门人在钟楼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它说,我的手也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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