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眼没有说话。
合没有说话。
每次拍钟的时候都在抖。
以前我以为只有我是这样。
它看着阿舵的手,看着那双手在抖但没有停,现在知道了,阿舵也在抖。
他掰了一辈子饼,手也抖。
但他还在掰。
小海端油罐的时候身子歪,还在添油。
阿星捻的芯歪了拆掉重捻,竹篮里攒了好几根歪芯,还在捻。
叶寂擦灯一圈一圈不停,还在擦。
它把手重新按在钟壁上。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手里的事。
手抖也好,身子歪也好,芯歪也好。
没有停。
我在钟楼里敲了这么多年钟,也一直没停。
以前觉得就我一个人在这样。
今天看见花圃那些人,才知道不止我一个。
看门人轻轻拍了一下钟。
这一下比平时更稳。
不是手不抖了,是它知道自己不是唯一手抖的人。
它在钟楼里敲了这么多年钟,手一直在抖,但从来没有停过。
以前它以为这是缺陷。
现在它知道了,阿舵也在抖,也没有停。
不是缺陷。
是做了太久,手记住了,身体也记住了。
抖是身体在说,我还能做。
立钟人凿碑的时候手也在抖。
凿痕一道一道整整齐齐,但看门人现在知道了,整整齐齐不是因为手不抖,是因为手抖了也不停。
它把看见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阿舵掰饼的手在抖,拇指和食指捏饼边缘的时候指尖发颤。
阿白端饼出来的时候走得很稳,灶房窗户对着海。
小海添油的时候蘸得慢弹得快。
阿星有个放歪芯的竹篮。
叶寂擦灯打圈,一圈一圈不停。
它把手从镜面上收回来,重新按在钟壁上。
我看够了。
不是整个海面,只是花圃。
但我看见了阿舵的手。
他的手在抖,还在掰。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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