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声轻轻震了一下。
它忽然想起立钟人。
如果立钟人当年站在第四层眺望海面的时候,太阳也从他背后升起来,他也没有回头。
他看的也是暗色的天和暗色的水,没有等到灯亮起来。
那时候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的铜灯。
现在海面上全是灯。
他等的东西在他走后很多年才来,但他还是站在这里等了。
和自己在虚无里等是一样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
但还是等了。
好看吗?
看门人的声音从钟楼里传上来,带着钟壁的嗡鸣。
好看。
初声说。
我只看过天黑,没看过日出。
下次你去看。
初声说,我在虚无里等了这么多年才看到,你去看的话会比我看得更早。
看门人说好。
下次我去看日出。
你看过了,我还没看。
下次我去看的时候,你跟我讲,日出和天黑有什么不一样。
初声说好。
我等你。
说完这句话,初声把目光移开了花圃。
它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东极塔顶那盏灯。
天已经亮了,但那盏灯没有灭。
它在白天没有夜里那么亮,但还亮着。
你们之前说,东极塔顶那盏灯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的,和我一样。
初声盯着那盏灯。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它和别的灯不一样了。
天亮了,别的灯会变淡,它不会。
它不是靠暗来显色的。
它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变成的,不需要暗也能被看见。
声眼说,是的。
和你一样。
天亮以后别的灯会变淡,你不会。
你在虚无里独自呼吸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暗过。
你不需要黑暗来证明自己是光。
初声轻轻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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