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把断凿拿出来。
凿刃上那道横纹在暗铜色印记旁边微微发亮。
所以立钟人的残影能出来。
叶安说,不是残影醒了,是我们敲响了他留在铁器里的震动。
声眼说,你们合拢了断凿和铁片,也合拢了分开的两锤。
两锤叠在一起,他才站起来的。
叶忆低头看铜镜。
镜背上七瓣光稳稳亮着。
灰白瓣痕停在边缘,不再往里钻,也不再往外探。
它在等。
他还能再出来吗?
叶忆问。
能。
只要断凿和铁片再合拢,他就会再站起来。
但那不是他本人,是声光残影。
他自己还在镜面以下,坐在石台上,手握着另一截断凿。
他不是被封在下面。
叶安说,是他自己选在下面守。
声眼说,没人能封立钟人。
他把自己放在镜面以下,和当年把我放在封印里一样。
不是困住,是守住。
钟丫头站在沙滩上,骨片贴在耳朵上。
她一直在听。
三层声音从声脉冲口往外荡,荡到沙滩上,荡到骨片上,一层叠一层。
声眼。
钟丫头说,你的回响变了。
怎么变了?
以前你的回响跟在钟声后面,轻的,短的。
现在你的回响和钟声并排了。
声眼静了一瞬。
然后它用瞳孔碰了一下旧光,往外看。
因为不需要跟在后面了。
声眼说,以前我的声音是从封印里漏出来的,只能跟在钟声后面,不敢往前。
现在封印空了一重,我的声音可以自己往外传了。
声脉冲口的声光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变亮,是变节奏。
一长一短没变,但回响的位置变了,从钟声后面移到了钟声旁边,和钟声平行,像两个人并肩走。
阿舵坐在礁石上,手里掰着饼。
他把一块饼屑撒进海里。
声脉的节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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