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的名字不是刻在旧骨灯里吗?
叶安问。
刻在骨管最深处,骨髓灌不到的位置。
他不想让名字浮出来。
名字浮出来,他的一生就过完了。
他没回来,名字就一直藏在骨管底。
那哼的是什么?
骨髓在骨管里流动的时候会绕过那道刻痕。
绕过的时候会响一下。
不是名字浮出来,是骨髓在念他的名字。
一遍一遍念,念了很多年。
暗生低头看手里的铁片。
铁片表面那道叶脉纹路还在发亮。
持骨人知道吗?
知道。
声眼说,她说向光的名字在旧骨灯里念了很多年。
她从小听到大。
念的不是向光这个人,念的是他没走完的路。
叶安蹲下来,手按在石壁上。
石壁微震,哼声从深处传上来,断断续续的。
像有人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叶安说,叫了很久,叫不到答应。
声眼说,但持骨人听得见。
每一盏骨灯旁的持骨人都听得见。
她们不说话,只是听着。
听着骨髓把那个名字念一遍又一遍。
花圃。
阿舵坐在礁石上,饼屑撒进海里。
向光从骨海走到渊城,走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名字替他在骨海守,光替他在渊城照。
他没回来。
叶安说。
不用回来了。
名字在骨海念着,光在渊城亮着。
两头都有人守,中间那段路就不断。
暗生把铁片收进怀里。
铁片碰到黑石坠子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骨片贴在铁片上留下的那层灰白膜被压碎了,碎屑从衣服里漏出来,沾在沙子上,亮了一下就灭了。
持骨人让我带句话。
暗生说。
什么话?
她说,向光的名字还在骨灯里念着。
以后想听,随时来骨海。
骨灯不灭,名字不停。
傍晚。
钟丫头在沙滩上睁开眼睛。
骨灯的哼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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