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片不在,她就用手掌听。
沙子的震法变了——不是一粒一粒乱震了,是一排一排顺着震,从西往东,一排接一排。
骨片不在,你还能听?
叶安走过去。
不用骨片也能听。
骨片是帮我把声音放大,但声音本来就在沙子里。
声脉从海底传到沙滩,沙子一粒一粒震着传。
钟丫头把手掌按得更紧了一点,你试试。
叶安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沙子上。
停了一会儿。
我能感觉到。
一排一排的,从西边过来。
比昨天远了一截。
钟丫头说,西边还有海,海里还有沙子。
回响传到哪,哪的沙子就会震。
能传到多远?
传到没有脉的地方。
骨海的膜挡不住,黑脉的暗流也挡不住。
回响不走脉。
脉是立钟人凿的路,回响是声眼自己的声音。
自己的声音不用路。
声眼在封印里轻轻震了一下。
越远越轻。
轻到最后呢?
钟丫头问。
变成海水的温度。
涨潮落潮的时候,那点温度跟着潮水上岸。
岸上的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会觉得今天的水比昨天暖一点。
不是太阳晒的,是震动到了。
钟丫头低头看掌心里沾的沙子。
那踩水的人会觉得暖和。
不用人懂。
声眼说,光到了就是到了。
温度到了就是到了。
叶安把手从沙子上抬起来,掌心里沾满了细沙。
所以声眼的回响最后会变成温度。
不是所有人都能听见回响,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声眼说,有人在西海最西边的岸上踩水,觉得水暖了,会笑一下。
那一下就是回响到了。
阿舵坐在礁石上,手里掰着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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