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眼一长,立钟人一长。
中间那段安静,是他们在听对方说。
石壁上的声光忽然变柔了。
不是变暗,是光从脉冲口荡出去的时候不再直着走了,会在石壁上碰一下,绕个弯再出去。
声眼没说话。
暗铜色停在瞳孔正中心,不涨,不荡,不往外铺。
安安静静亮着,像水面不起波。
他在听。
钟丫头说,回响传下去,他的凿子会震。
震一下就是听到了。
不需要他说什么。
震那一下就够了。
叶安坐在台阶上,手里转着断凿。
凿刃上的横纹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虎口的白痕快看不见了。
传出去的是回响,传回来的是钟声。
传出去的是声眼,传回来的是立钟人。
叶忆坐在台阶上,铜镜搁在膝盖上。
镜背朝天,九瓣光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最边缘第十瓣的位置还空着。
那段弧暗着,但暗得不沉。
像是在等。
天黑了。
花圃的灯全亮了。
初灯在正中间,暖白的火苗稳稳立着。
椰油灯在旁边,白里透铜。
台阶上碎石、地光石、旧光灯,各亮各的。
五种光铺在花圃里,把台阶照得亮堂堂的。
西边远远近近也有灯。
各岛传人走的时候把变了颜色的灯全点起来了。
灯岛,黑礁岛,北礁岛,碗岛,篝火岛,渊城,引路群岛,光岛。
所有灯连成一条线,从近处铺到天边。
声脉冲口两长一短稳稳荡着。
回响顺着海水往西传,传过骨海,传过黑脉,传过没有脉的海域。
传到没人知道的岸。
(第9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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