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舵说,初和渊烧第一盏石灯的时候,带的干粮就是饼。
第一个阿白烙的。
初把饼掰成两半,一半给渊,一半自己留着。
渊吃了。
初没吃,他把自己的半块掰成更小的块,一天掰一块,掰了很久。
掰了多久?
掰到渊走。
渊走的时候初还在掰。
他把剩下的饼屑全撒进海里,说饼屑漂到哪,渊就能顺着找到回来的路。
叶安没再问。
他看着那块干透的饼,饼面上的裂纹像地图上干涸的河道。
几代人的手指都碰过它,指印叠着指印,磨出了一层光。
阿舵把老饼放进石匣。
老饼碰到碎骨的瞬间,饼面上那层油光忽然亮了。
不是灯光的反射,是饼自己在亮。
暖白色的,和初灯的火苗一模一样。
叶忆下意识把手缩了一下,那光亮得不刺眼,但温。
像大冬天捧着一杯热水,热度从掌心一直透到骨头里。
石匣里其他东西也跟着应了一下。
灯芯闪了闪,地光石亮了亮,黑木表面那层暗铜色深了一度。
六样东西像被叫醒了,各自应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初和渊的饼。
阿舵说,五代人了。
饼没坏,光没灭。
叶忆把手掌重新贴在石匣盖上。
掌心微温。
六样了。
还差四样。
阿舵把石匣合上。
傍晚。
叶忆坐在台阶上,铜镜搁在膝盖上。
镜背朝天,九瓣光在暮色里微微发亮。
第十瓣的位置还空着,暗着,但那段弧的边沿渗出一丝暖白,像初灯的余光从石匣里透出来,沾到了镜背上。
叶安蹲在旁边,断凿插在沙子里。
姐。
石匣放了六样,第十瓣就开始变色了。
等放满十样,它会不会自己亮?
阿舵说会。
那阿舵自己什么时候放?
叶忆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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