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忆说完那句话的第三天,各岛的灯同时动了。
不是声眼叫它们动的,是声脉冲口往西传东西的时候,震动顺着声脉扫过每一座岛,像有一只手从海底深处往上推了一把。
陆苗在灶房里搓灯芯,椰油灯的火苗忽然窜起一截,差点烧到她眉毛。
地生盘腿坐在火山口石台上,火捻没动,火苗自己往西偏了一指宽。
光巡趴在地缝边上,银白的地光里那层暗铜色,忽然深了一度。
陆光站在渊城城墙上,旧光灯转得比平时快,灰白的光铺开之后,海面上那道暗铜色反光往西延伸了一倍远。
灯变了,人就来了。
各岛的灯替他们做了决定。
陆苗第一个到。
船划得飞快,船头那盏新椰油灯的火苗被海风扯成一条直线,光却没散。
暖白里透着暗铜,稳稳的。
她跳下船,端着灯往台阶上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花圃台阶上排着五盏灯。
初灯在正中间,椰油灯、碎石、地光石、旧光灯各在两边。
她走的时候把椰油灯留在这里,现在回来,灯还在原位,火苗还是那团火苗。
但灯旁边多了一只石匣。
灰白色石头凿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石匣里装了什么?
陆苗蹲下来,把新椰油灯放在旧的那盏旁边。
两盏灯的火苗碰在一起,暖白的光跳了一下,像打了个招呼。
各岛传人的信物。
叶忆坐在台阶上,铜镜搁在膝盖上,你放的灯芯、地生的火捻、光巡的地光石、暗生的黑木、西海老人的碎骨、阿舵的饼屑、叶安的旧光珠、钟丫头的沙子。
九样东西,还差最后一样。
差谁的?
我的。
陆苗没再问。
她在台阶上坐下来,把新椰油灯的灯芯往外拨了拨,火苗稳住了。
地生第二个到。
船拴在礁石上,跳下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石头。
不是上次留下的那块碎石,是新的。
声眼往西传东西的时候,火山口又震了一下,石台边缘崩下来一小块,比指甲盖大一点,断面是新的,阳光下能看见石头深处嵌着一层暗铜色的纹路。
凿痕。
地生把石块放在台阶上,立钟人凿火山口的时候留下的。
声眼这次往西传东西,震动太大,把凿痕从石台深处震出来了。
叶忆把铜镜对准石块。
镜面上映出断面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和碎骨上的叠得上,和沙子上的也叠得上。
立钟人凿进石台的那一锤,叶忆轻声说,震到现在还没停。
光巡和陆光前后脚到的。
光巡手里捧着一块新的地光石,从地缝口新捞上来的,表面还沾着深处的湿泥,银白的光从泥里透出来,比之前任何一块都亮。
陆光没带新东西,但他带来了消息,骨灯的哼声昨晚传到了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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