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隔着海水隐隐约约的哼,是清清楚楚的,城墙上的守城人都听见了。
一开始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有人说了一句:西边有人在唱歌。
不是歌。
是持骨人烧了一辈子骨髓,烧出来的调子。
骨海准备好了。
陆光把旧光灯放在台阶上,持骨人让我带话,她也准备好了。
叶忆低头看铜镜。
镜背上第十瓣的位置,暖白已经渗透了整段弧,只剩最中心一小块还暗着。
那块暗着的地方微微震动,不是往里收,是往外顶,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骨海准备好了,渊城也听到了。
叶忆说,还差黑脉。
傍晚的时候,暗生的黑木船滑进了沙滩。
船上坐着他和三个少年,还是上次那三个,最矮的那个坐在船头。
他脖子上的黑石坠子在暮色里亮得比以前更远了,暗铜色的光稳稳照出去,不止三步远。
坠子能照三步远了!
最矮的少年跳下船,把坠子举得高高的,族长说能照三步远,就能一个人走夜路。
能走夜路,就能一个人来花圃!
你是自己来的?
叶安问。
少年脸一红:跟暗生来的。
下次我自己来。
他把坠子攥在手心里,坠子震了一下,和声脉冲口的节奏一模一样。
族长让我们传话,黑脉的暗流里现在有三层声音:钟声、回响、骨灯哼声。
三层声音顺着暗流往深处传,传到黑脉源头的时候,源头那块石碑上的字亮了。
少年顿了顿,光暗同源,四个字全亮了。
叶忆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立钟人留在石碑上的字,亮了?
亮了。
族长说亮了之后就没暗过。
少年仰着头,黑脉从来没有光,但那四个字一直在亮。
是暗光里唯一的光。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镜背朝天。
第十瓣最中心那一小块暗色,暖白正在往里面渗,不是从外往里渗,是从里往外顶,顶得那层暗色越来越薄。
黑脉也准备好了。
叶忆说。
准备好什么?
暗生问。
叶忆没有回答。
她把铜镜放回膝盖上,看着台阶上围成一圈的灯。
初灯、两盏椰油灯、碎石、石台碎块、两块地光石、旧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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