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瓣亮起之后,钟丫头听沙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
她每天天不亮就坐在沙滩上,手掌贴着沙子,从日出前听到日落后。
十瓣圆满,声脉冲口的震动比以前更稳,四层声音在沙子里各走各路,她用手掌就能分得清清楚楚。
但今天她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四层声音里的任何一层,也不是第十瓣那种十种温度叠在一起的震动。
是一道新的声音,极远,极细,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金属。
不是铁片那种闷闷的脆响,是更轻、更尖的颤音,像一根针掉在铜盆底上,弹了一下,又弹一下。
叶忆。
钟丫头睁开眼睛,手掌从沙子上抬起来。
叶忆从台阶上走过来,铜镜端在手里。
怎么了?
回响后面跟着一道声音。
不是骨灯的哼声,也不是立钟人的钟声。
是新的。
从西边来的,比骨海还远。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镜面对准西边。
镜面上映出西边的海面,暗色的海水铺到天边,表面上什么都没有。
但镜背上的声眼瓣在轻轻震动,不是在回应声脉冲,是在回应别的东西。
比声脉冲更远,比骨灯更轻,比黑脉的暗流更细。
镜背感应到了。
叶忆说,在网的最边缘,黑脉之外,骨海之外,有一个新的震动。
不是脉,不是光,不是声音,是铁。
又是铁?
叶安从沙土上站起来,断凿插在腰带里。
不是断凿和铁片那种铁。
是另一种。
钟丫头把手掌重新贴回沙子上。
那道铁器颤动的声音又从西边传过来,比刚才近了一丝。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距离,不是今天才响的,是响了很久了。
之前声眼调方向、攒温度、往西传东西,把其他方向的震动全停了,这道声音被盖住了。
现在十瓣圆满,震动往四面八方铺开,盖住的东西全浮上来了。
它一直在响。
钟丫头说,敲了很久了,只是我们之前听不到。
阿舵从礁石上站起来,把掰了一半的饼放在碟子里。
他走到沙滩上,看着西边。
西海老人留过话,西海之外还有海,但从来没人去过。
因为钟声传不到那里。
没有钟声就没有方向,没有方向就找不到路。
阿舵顿了顿,但现在钟声传过去了。
回响也传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