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舵往石匣里放了饼。
但那是初的饼,不是他自己的。
石匣里现在有陆苗的灯芯,有地生的火捻,有光巡的地光石,有西海老人的碎骨,有暗生的黑木,有初和渊的老饼,每个传人都放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阿舵自己还没放。
他会放什么?
叶忆说,阿舵只会放饼。
钟丫头从沙滩上走过来,坐在台阶上。
阿舵的饼和初的饼不一样。
初的饼是留给渊的,阿舵的饼是掰给花圃所有人的。
他每天早上一块饼,自己只吃一小口,剩下的全丢进海里。
丢进海里干嘛?
他说海上过路的灯饿了,看见光斑就知道花圃有饼。
灯吃光,饼屑碎在海面上,浮着一层亮。
远处的灯映到了,就知道这边有人守着。
钟丫头停了一下,又说:阿舵掰饼的时候嘴里会数,一撮给灯岛,一撮给黑礁岛,一撮给碗岛。
他记得每一条航线上有几盏灯。
天黑了。
花圃的灯全亮着。
阿舵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阿白刚烙的新饼。
他把饼放在碟子里,端着往礁石那边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小块饼屑,不是从新饼上掰的,是一小块干透了的饼屑,边缘磨得光滑,被手指摩挲了太多次。
他蹲下来,把石匣从礁石底下摸出来。
盖子掀开一条缝,饼屑滚进去,落在老饼旁边。
这不是初的饼吗?
叶安问。
老饼是初的。
饼屑是我的。
阿舵把石匣盖子盖紧,初的饼是留给渊的。
我的饼是留给花圃的。
不一样。
石匣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嗡鸣。
老饼和饼屑碰在一起,暖白叠着暖白,分不出哪是初的,哪是阿舵的。
叶忆低头看铜镜。
镜背上第十瓣的位置,那道暖白色的边沿又往外多了一丝。
温度透过石匣壁渗出来,渗进镜背,渗进那瓣还没亮起来的弧里。
七样了。
叶忆说。
还差三样。
阿舵把石匣放回礁石下面,走回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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