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边的钟声敲回去。
第二天一早。
钟丫头在沙滩上睁开眼睛。
她一夜没睡,手掌一直贴着沙子。
那道铁器颤动的声音从昨晚开始就停了,停了之后没再响过。
但沙子里多了一层新的震动。
不是敲击,是呼吸。
铁钟在等。
等的时候不是死的,是活的。
铁会呼吸。
很慢,很沉,吸一口气要一盏茶,吐一口气也要一盏茶。
它还在等。
钟丫头说,等我们敲回去。
它不是不会敲,是不敢敲。
怕敲了没人应。
所以它等我们先敲。
叶安把断凿从腰带上抽出来。
怎么敲?
声眼用瞳孔碰了一下旧光。
用声脉冲敲。
它感应到的是声眼的回响。
要回应它,就得用同样的回响。
两长一短,叠上铁器颤动的频率,不是敲给它听,是敲给铁听。
声脉冲口的声光忽然亮了一倍。
两长一短。
但在的后面多了一声,不是新的声音,是两长一短叠上了铁器颤动的频率之后,震出来的和声。
钟声和铁声碰在一起,像两口钟隔着一整片西海,同时敲响。
钟丫头把手掌贴在沙子上。
沙子底下,那道铁器的呼吸停了一下。
然后敲回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闷闷的、隔着很远的敲。
是清清楚楚的三声。
当。
当。
当。
它听到了。
钟丫头说。
它说什么?
三声。
不是敲三下,是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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