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暗铜色,不是灰白,不是暖金。
是暗红。
和独木舟船底那层光一模一样的暗红。
他在给东西。
叶忆把铜镜翻过来,镜面对准那片铁锈。
镜面上映出铁锈的纹路,不是锈纹,是字。
铁锈被他的手指划开之后,露出底下刻在钟身上的一行字。
字极小,笔画极细,被铁锈盖了无数年,从没被人看见过。
以此钟传声。
叶忆把铜镜放下来。
立钟人铸这口钟的时候,在钟身上刻了这四个字。
她看着独木舟上那个攥着铁链的老人,声音很轻,凿子能凿脉,凿不到的地方用骨头守。
钟声能传声,传到的地方就有人敲。
老人把手掌合上,铁锈攥在手心里。
他拽了一下铁链,铁钟响了一声,当。
这一声不重,但传得极远。
像钟声,又不像钟声。
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答应了一声。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花圃,面朝西边的海面。
独木舟没有走。
船底那层暗红色的光纹还在水里轻轻荡着,铁钟悬在黑木桩上,微微晃着。
老人站在船头,背驼着,铁链攥在手里,像一根钉在海面上的柱子。
他没有划走。
也没有靠岸。
就那么停在离沙滩十步远的地方,面朝西边,像是在等什么。
等下一声钟声从东边传过去。
还是等西边再有什么声音传过来。
没人知道。
只有铁钟知道。
(第10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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