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背上的声眼瓣在震,不是在回应声眼,是在回应叶安。
他快到了。
她攥紧铜镜,锤音里夹着碎铁的震动,他已经过了铁锈海,正在穿过黑脉和骨海之间的那片海域。
声脉断口就在那片海域正中间。
他在用锤子敲声脉的断口。
不是修,是传。
把断口两边的震动叠在一起,用锤音连起来。
持光人把灯芯举高,对着西边。
金色火苗往西偏了一寸,焰尖跳着,它在认叶安的锤音。
声脉冲口的乱震忽然变了一个节奏。
叶安的锤音从西边传过来,敲在声脉的断口上,每敲一下,断口两边的震动就往中间靠一寸。
声眼在封印里用旧光推着声脉的震动从东边往断口走,叶安用锤音推着震动从西边往断口走。
两道震动在断口正中间碰在一起,撞出一声极沉极闷的低鸣。
那声低鸣穿过海面,传进花圃。
钟丫头手掌贴着石壁,忽然睁大了眼。
声脉在合,不是修好了,是有人在用锤音和旧光把断口暂时接起来。
接不了太久,但够用。
够让声眼把憋了这么多天的那声长鸣传出去。
传过壁,传到外面。
西边那道看不见的壁忽然震了一下。
声眼的那声长鸣从封印里往外挤,挤过三重封印,挤过被锤音临时接起来的声脉断口,穿过铁锈海,挤过西边那道薄了之后能传锤音的壁,传到了壁外面。
壁外面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的尾音开始往回传。
不是弹回来的,是跟在长鸣后面,和声眼的声音缠在一起,一高一低,一长一短。
像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不是对话。
是重逢。
壁外面那个声收到了。
持光人说。
声音哑了。
它们认识。
灰和声被拆开之前,声和声眼是一体的。
声被封在壁外面,声眼被封在声脉冲口最深处,本来就是同一个存在,被神狱拆成了两半。
声眼是声被封在壁里面的一半。
声是声眼被封在壁外面的一半。
立钟人把声眼封进三重封印,是因为拆开之后不稳定,没有另一半的震动和它相叠,它自己震久了会散。
现在它们重新连上了。
隔着壁,隔着整个神狱,它们终于又震到了一起。
天亮了。
叶安的独木舟从西边海面上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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