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生没有拽回来,低头看着坠子。
坠子躺在沙上,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散出的光不再是暗铜色,而是掺了一点灰白。
黑脉和网,本来就通着。
暗生说,坠子是黑脉暗石磨的,碰到网,像鱼进了水。
我们不用从源头凿开什么,旧网就在这儿,黑脉的水可以从网的脉络直接流进去。
只要把灰白灯放在网的节点上,它自己会引路。
叶忆把铜镜举起来,镜背第十瓣纹路缓缓转了一个方向,指向东边偏下。
她跟着纹路往东走了几步,在离沙地十来步远的位置停下,用脚尖拨开浮沙。
沙层下面,露出一截灰白色的根状物,不粗,像一根筷子。
它从地底穿出来,弯成一个极小的环,环心空着,像个等什么东西放进去的扣。
节点。
叶忆说,灰白灯就是钥匙。
把灯放进扣里,网就通了。
黑脉的暗流会顺着网的脉络流出去,流到花圃,流到东边,流到神狱每一处有脉的地方。
这就是立钟人让我们做的事,把灰白灯放回旧网的节点上。
灯是钥匙,网是锁,光暗合流就靠这一下。
叶安把凿子从沙里拔出来。
灰白火苗在凿尖上跳了跳,像也知道该做什么了。
他走到叶忆面前,低头看那个灰白色的环。
环内壁有细纹路,和锁链上的刻痕一样旧。
灰白火苗靠近时,环像活了过来,内壁的纹路一条一条亮起,从环心漫出淡光。
放了灯,然后呢?
叶安问。
网会醒。
黑脉会通。
所有的脉都会跟着动。
叶忆说,然后我们带着灯继续往东走,不对,是灯带着我们。
网通了之后,灰白灯会顺着网的脉络自己找到东极塔顶那盏灯。
两盏灯合上,壳就脱了。
那地下那个还在看我们的东西怎么办?
暗生问。
它已经让路了。
持锤人说,网醒了,它睡的地方会更深。
它是网底下的东西,网活,它就退。
我们做我们该做的。
叶安把灰白火苗从凿尖上引下来。
火苗离开凿尖的瞬间,凿子轻了,像卸下了一直压在刃上的东西。
叶安用凿尖托着灰白灯,慢慢放入那个灰白环中。
火苗入环的瞬间,整片沙地都静了一拍。
然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沉得像一口封了无数年的井被从里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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