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亮了。

无数条灰色脉络从沙层下浮出来，无数道流光从地底翻涌而上，穿过沙粒，穿过地面，往四面八方铺开。

叶安他们脚下，整片沙地像被点着了，灰白色的光从每一条网线里往外渗。

黑脉源头方向传来水声，比之前大了数倍，像暗流被一股力量从地底吸出来，正朝这里涌。

暗生跪下来，把坠子按在沙面上。

坠子烫得厉害，暗铜光喷涌而出，和灰白的光撞在一起，两种光不混，却像两股水，贴着同一张网往同一个方向流。

通了。

他说，声音发颤，黑脉的水在动，在往网的脉络里钻。

暗流活了。

灰白火苗在环中稳稳立着，红色缩成极细的一点，像一颗极小的心脏在火里跳。

网的光把它托起来，像托着一盏灯。

然后，东边极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亮，很远，像一扇门在天边开了一道缝。

那是东极塔顶的方向。

它找到路了。

叶忆说。

四个人站在亮起来的沙地上，谁都没说话。

网的光从脚下往四面八方蔓延，像大地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东边那道光还在，隔着很远的距离，一闪一闪，像在招手。

叶安蹲下来，想把灰白火苗从环里取出来。

他的手刚碰到火苗，忽然顿住了。

不对。

网的光在往东边流，也在往别的方向流。

除了东边那道亮缝，还有别的地方在亮，北边、南边、西边。

每一个方向的远处，都有极淡的光点在网的脉络里浮起来，一明一灭，像沉睡的灯被一盏一盏点亮。

暗生也发现了。

他抬起头，脸色变了：网不止通到东边。

它通到神狱每一层、每一个角落。

黑脉的水进去了，所有脉都会活过来。

那些被封了很久的东西……

他没说完。

因为西边，黑脉源头的方向，水声忽然变了。

不是水流声，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出来了。

一条。

两条。

三条。

灰白带子一样的东西，从黑脉源头的方向，顺着网的脉络，往这边来了。

不止一条。

是一群。

叶安猛地站起来，把灰白火苗从环里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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