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沿的木头被磨得光滑,有汗渍,黑亮黑亮的。
卫青睁开眼睛。
眼睛浑浊,可认出他了。
嘴角动了一下,想笑。
笑了。
笑容很淡,嘴唇扯动,干裂的口子又裂开了,血珠子渗出来。
“来了。”
“来了。”
陈默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
核桃壳上的纹路磨平了,亮得反光。
他把核桃放在卫青手心里。
卫青攥住。
攥不住,核桃从指缝漏出去,滚到床上。
他低头看,盯着核桃,盯了一会儿。
“老了。
攥不住了。”
陈默把核桃捡起来,塞进卫青手里。
帮他攥住。
手凉,皮包骨,骨头硌手。
“默弟。
漠北一战,你已可独当一面。”卫青说一句,停一下。
喘气急,胸口一起一伏。
被子跟着动。
“以后,汉军交给你了。”
陈默没说话。
攥着卫青的手。
手凉,他攥紧。
卫青松开手,指了指案上那堆竹简。
“那些,是我这些年记的军务笔记。
调兵、粮草、地形、敌情。
你拿去。
用得上。”
陈默站起来。
腿麻了,跺了两下。
走到案边,把那卷散开的竹简重新穿好。
绳子断了,他打了个结。
竹简上写着字,密密麻麻的。
字是卫青的,笔画硬,可有些地方歪了,手抖写的。
他把竹简抱起来。
沉,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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