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兄,你自己留着。”
“留不住了。”卫青闭上眼睛。
眼皮薄,能看见眼珠在动。
“你留着。
替我用。”
陈默把竹简放在案边。
蹲回去。
手按在床上。
被子薄,能摸到底下的骨头。
一根一根,硌手。
太医从外头进来。
提着药箱,药箱是木头的,漆磨掉了,露出木头的本色。
他看见陈默,愣了一下,拱拱手。
“关内侯。”
“太医,大将军的病——”
太医没说话。
走到床边,翻开卫青的眼皮。
眼白黄的,布满血丝。
又把手按在卫青的手腕上。
指头不抖。
按了半天,松开。
转身,往外走。
陈默跟出去。
廊下,太医站住。
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脸白,颧骨高,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关内侯,大将军的病……旧伤复发,肺里淤血,加上积劳成疾。
臣已经尽力了。”
“还能撑多久?”
太医低下头。
手攥着药箱的把手。
攥了半天。
“最多三个月。”
陈默没说话。
手按在廊柱上。
柱子上有刀痕,深的。
他抠了抠,指甲嵌进木头缝里。
太医走了。
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响,嗒嗒嗒,越来越远。
陈默站在廊下。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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