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舍不得,是觉得……回不来了。”
霍去病盯着他,盯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陈默没理他。
催马,往前走。
大军出了城。
步兵,骑兵,辎重车,排成长队。
旗子飘着,刀举着。
车轮碾过黄土,吱呀吱呀。
士卒们的脸晒得脱皮,嘴唇干裂,可腰杆挺直。
走得快,靴子踩在地上,噗噗噗。
走了二十里,陈默勒住马。
回头。
长安城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一道灰线,在天边。
灰线越来越淡,最后融进土里。
卫青也在回头。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
咳嗽,咳得比刚才重。
弯着腰,手捂住嘴。
指缝里渗出血,红。
陈默伸手扶他,他推开。
“没事。”
“青兄,你咳血了。”
“咳了几年了。
死不了。”
陈默不说话了。
手按在剑柄上。
剑柄硌手。
太阳爬到头顶。
晒得头皮发烫。
陈默脖子晒脱了一层皮,一碰就疼。
他用手摸了摸,皮翘起来,撕下一小片,贴在手指上。
队伍停下来歇息。
士卒们蹲在路边,啃干饼。
饼硬,啃一口,嚼半天。
有人从皮囊里倒水,水倒进嘴里,漏出来,滴在地上。
卫青坐在一块石头上。
石头是青灰色的,被太阳晒得发烫。
他坐上去,挪了挪,没挪好。
陈默蹲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
一半递给卫青。
饼硬,掰的时候渣掉下来,落在土里。
卫青接过,咬了一口。
嚼了半天,咽下去。
“默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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