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说:“你的马还有水吗?”
“半囊。
留给你。”
“我不要。”
“你不要,我也不要了。”霍去病把水囊解下来,扔给陈默。
陈默接住了,没喝,挂在马鞍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微微偏西了一点,但还早。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方向。
西北偏北。
那边有一片灰黄色的东西,远远的,混在热浪里,像是假的。
他盯着看了很久。
“去病,那边是什么?”
霍去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半天:“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到。”
陈默没回答,夹了一下马腹,朝那边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那片东西清晰了一些。
是树。
枯的。
胡杨林。
很大一片。
枝干光秃秃的,白的灰的,有的倒在地上,有的还立着。
远远看过去像一片骨头,戳在沙地里,风一吹就露出来。
陈默的心跳快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胡杨林。
他小时候听找水的人说过。
胡杨林的根极深,能扎到地下几十丈。
胡杨能在的地方,地下八成有水。
就算地面上的树枯了死了,只要根系还在,下面的水就不会断。
他转头对霍去病说:“前面有片林子,我去看看。”
霍去病顺着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片枯树?
那能有什么?”
“不知道。
但枯树总比沙子强。”
他勒转马头,朝那边策马过去。
李敢跟上了,霍去病也跟上了。
越走越近,那片胡杨林越来越清晰。
比远看更大。
地上全是倒下的枯干,有的比人还粗,歪歪斜斜地横着。
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一股干木头的老味道,还有一点点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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