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勒住马,翻身下来。
他踩在地上,靴底碰到一根枯枝,咔嚓一声碎了。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地上的沙土。
浅层的沙是干的,细细的,像面粉。
他继续往下扒。
第二层。
第三层。
扒到大约一尺深的时候,指尖碰到的东西变了。
沙变湿了。
不是那种渗水的湿,是潮的,像傍晚草地上凝的露水。
他抓了一把在手里,攥紧。
松开的时候,湿泥在他掌心里留下一个印子,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个度。
陈默把那把湿泥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太阳从指缝里漏下来,泥里的水汽在光线下微微闪了一下。
“去病。”他的声音有点哑,“这片林子地下有水。”
霍去病也蹲下来了,看着那把湿泥,又看了看这片林子。
“就凭这个?”
“胡杨千年不死。”陈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就算地上的树死了,根还活着。
有根就有水。”
霍去病看着他,嘴唇上的泡被风吹得干裂了,但他没吭声。
他又看了看那片倒下的枯树,那些白惨惨的干得像骨头一样的枝干。
“那你找。”
陈默开始在林子里走。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停下来看地面。
有的地方沙子厚,有的地方薄。
他绕开那些倒得最密的区域,往林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地上的枯枝越多,有些被沙子埋了大半截,只露出一小段。
他找到一棵最大的胡杨树。
树干横在地上,比他的腰还粗,树皮已经没了,露着里面的木质,灰白灰白的,被风沙磨得光滑。
他蹲在这棵树旁边,用手往下挖。
一尺。
两尺。
挖到两尺半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摸到的东西不是沙子。
是石头。
砌过的石头。
他抠掉表面的泥,露出的石头边缘是整齐的,像人工凿过的。
不是天然的。
陈默抬头看了看这棵倒下的树,又看了看周围的那些枯枝。
他找过水的人说过,胡杨树如果长在人挖过的井边,会在井被填埋之后继续生长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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