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轻轻点了点头。
霍去病没出声,举起右手,握拳,然后张开。
两边崖壁上的弓弦同时响了。
第一轮箭是从高处射下来的。
没有号角,没有喊杀,只有弓弦绷紧又弹开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张大幕被撕开了口子。
匈奴人听到动静抬起头的时候,箭已经扎进了队伍中间。
有人从马上翻下来,有人扎在水边的姿势还没来得及变就被钉在泥地里,水花溅起来混着血,颜色泛开,暗红暗红的。
马惊了。
两匹马嘶叫着往后退,踩到了后面的人。
剩下的马四散跑,缰绳被扯断或者根本没拴,踏着溪流和泥滩往两边冲。
崖壁上的第二轮箭追着它们射过去,有几匹马跑了几步就绊倒了,把背上的人甩出去老远。
霍去病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刀出了鞘,在黎明的光线里反了一道白光。
他没喊冲锋,只是往下冲,靴子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响。
三百精骑从两边的灌木丛和土坎后面翻出来,像水从裂缝里涌出来一样,汇成一股,朝着溪流边涌过去。
陈默没动。
他还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下面那三十多个人在溪流边被围起来。
有人拔刀抵抗,但没来得及列阵就被冲散了。
有人往上游跑,被崖壁上射下来的箭钉住了后背。
有人直接扔了刀跪下来,手举过头顶,嘴里喊着什么,混在水声和马蹄声里听不清。
一共用了不到半刻钟。
霍去病站在溪流中间,刀尖垂着,血顺着刀槽往下淌,滴在水里,一绺一绺地散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具趴在水里的尸体,靴子往旁边挪了一下,避开那滩血色。
然后他抬头,朝陈默的方向看了一眼。
陈默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沿着坡往下走。
靴子踩在湿泥地上,打滑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旁边的岩壁稳住。
走到溪边的时候,俘虏已经被押到一边去了。
十二个人,蹲成一排,手绑在背后。
有人脸上全是血,有人身上还插着箭杆没拔出来,血顺着箭头往下滴。
霍去病从溪水里走出来,靴子湿透了,走一步地上一个湿印。
“跑了一个。”
“往哪边?”
“上游。”霍去病用刀尖指了指峡谷拐弯的方向,“钻林子跑了,追不上了。”
陈默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收回视线。
“算了。”
他走到俘虏面前。
蹲着的那些人抬起头看他,有人的眼神是恐惧的,有人是恨的,有人是茫然的,嘴唇还在滴水,像是刚才那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抓了。
陈默蹲下来,和其中一个人平视。
那人穿的衣服比其他人整齐些,腰带上挂的刀鞘也精致些,陈默伸手摸了一下,刀鞘上嵌着一块骨头,磨得光滑。
“你会说汉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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