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把羊皮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纸硬邦邦的,硌着肋骨。
又看了那群俘虏一眼。
领头的那个人低着头,肩膀塌着,不看他。
陈默蹲回去,声音低低的。
“你画的地图?”
那人没抬头,但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你给我们画这张图,仗打完了我放你走。”陈默说,“不杀你。”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单于……在……”他开口了,声音很哑,“在狼居胥山。”
他说的是汉话,歪歪扭扭的,像刚学会。
但陈默听懂了。
“狼居胥山?”
那人点头。
“离这里……走八天。”
陈默站起来,看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他走到溪流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洗了洗。
指缝里的灰土被水冲掉了,但有些东西洗不掉。
他甩了甩手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峡谷上方的天空。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峡谷照得亮堂堂的。
水面上飘着几缕暗红的颜色,正被水流往下游带,越漂越淡,越漂越远。
霍去病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老陈。”
“嗯。”
“咱们真能打到那去?”
陈默没回答。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羊皮地图的边缘,硬硬的,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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