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侧身避过一柄扫过来的短矛，矛尖贴着他甲片的边沿擦过去，刮出一溜火星。

他反手一剑，剑刃切进那人没有护甲的腰侧。

没时间看那人倒没倒。

第二个人已经补上来了。

陈默的剑被一柄弯刀架住。

对上了，那匈奴兵力气大，压着他的剑刃往下一沉。

陈默手腕一翻，剑刃贴着刀面滑出去，在对方虎口上划了一道。

血溅出来，那人手一松，弯刀脱手，陈默顺势一剑刺进他锁骨下方。

拔剑的时候被骨头卡了一下，他脚蹬着那人的胸口用力一拽才拔出来。

还没来得及收势，余光里一抹亮闪过来——一柄短矛从侧面刺到，冲着肋下没有甲片覆盖的地方。

他侧了一下，慢了半拍，矛尖擦着甲片边沿滑过，在他腰侧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热意立刻涌出来。

他回身一剑逼退那人，脚下踉跄了半步。

就在这时，大地震了一下。

不是人的脚步。

是马蹄——成千上万匹马同时加速的震动，从东边碾过来，像一面铁墙从侧面倒塌。

陈默转头，看见东边的地平线上掀起了一道黑线，那道线在迅速变宽，变成一片铺天盖地的骑兵洪流。

霍去病部的旗号在最前面，被风扯成一条直线，旗面上那匹奔马的绣纹在日光里一闪一闪。

匈奴人刚冲起来的那股势头被侧翼的冲击硬生生截断了。

侧面的防线像纸一样被撕开，骑兵从缺口灌进去，弯刀在马背上挥出一道道弧光。

霍将军到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破音。

紧接着整个中军都跟着喊起来了，从前面往后面传，像火苗顺着干草蔓延。

刚才还压着他们打的那股压力突然松了，对面的匈奴人开始往后退，有人转身往后跑，被自己人绊倒在地。

陈默撑着剑站稳。

腰侧那道口子在往外渗血，把衣料洇出一片深色，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指腹蹭过嘴角的时候尝到了铁锈味。

他转头看向中军高台。

卫青的红旗还在那，旗面换了一个方向——朝前，朝下，连压了三下。

进攻。

全线压上。

陈默把剑重新举起来。

血顺着剑刃往下淌，在剑尖汇成一颗珠子，滴进脚下的沙地里。

中军步卒，听令——

他往前迈了一步。

腰侧的火辣感在提醒他刚才挨的那一下，但他没低头看。

他看见那个年轻的盾牌手正从地上爬起来，盾面上多了三道新的刀痕，嘴角有血，但眼睛亮着。

跟我冲。

一万多人同时往前压。

匈奴营寨那道最后的防线在他们面前碎成了渣，栅栏被推倒，辎重车被掀翻，火光从营寨深处腾起来，烟柱直冲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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