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透透气。
卫青没看他,看着棚子那边的热闹。
车里坐久了,骨头疼。
风大,你——
没事。
两个字就把话堵回来了。
陈默闭上嘴。
两个人在柱子旁边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霍去病在那边给亭长拍肩膀,拍得人家一个趔趄。
卫青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有。
我刚才听见了。
陈默侧头看他。
卫青还是没看他,眼神落在远处。
那两个商人说话,卫青慢慢说,声音不算小。
陈默没接话。
你怎么看?
陈默把核桃换到右手,左手空出来搓了一把脸。
搓完之后,手掌盖在嘴上停了半秒,才放下。
路边都有人这么说了,长安城里——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青兄,我们回长安后,要小心了。
卫青没动。
灰氅被风吹起来一角,他伸手按住。
小心什么?
小心——陈默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觉得我们该小心。
卫青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霍去病的声音又炸了一声,不知道在笑什么。
去病不觉得。
他年轻。
你也不老。
陈默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右手虎口那道愈合到一半的裂口,新皮和旧皮交界处泛着浅粉色。
我不怕别人说我功高,他说,我怕别人拿他的功高说事。
卫青慢慢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太长,但陈默觉得他在看自己腰上那把剑。
你把剑系上了。
你给的。
卫青又看回前方。
他的呼吸比平时长半拍,胸口起伏得慢。
那封信——
没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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