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完这两个字,自己都觉得语气太硬了。
软了半截,又说:我想等你回长安了,当面看。
卫青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背过身去,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住。
回长安之后,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会有人参我。
陈默往前跟了半步。
我知道。
也会有人参你。
我知道。
去病年轻,靶子没你大。
卫青没回头,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手搭在车沿上,撑着。
有什么东西冲你来,你受着。
受不住的,还有我。
陈默站在原地。
南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带着路边烤饼的焦香和尘土味。
他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核桃在右手心里慢慢转了一圈。
那封信,卫青已经扶着车辕要往上迈了,顿了一下,等我进了长安城再看,也行。
说完他就上车了。
帘子放下来,车身一晃,慢慢往前走。
陈默站在柱子旁边,看着车尾巴上的扬尘。
霍去病从棚子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抓了半块饼,嘴里的还没咽完,含含糊糊喊:陈默!
过来吃饼!
热乎的!
陈默把核桃揣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来了。
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边。
天边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漠北已经远了。
他又转回来,朝霍去病那边走过去。
半道上有士兵给他递碗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吸气。
啥茶啊这是,他咂了一下嘴,苦的。
士兵嘿嘿笑:军中的老茶末子,将军凑合喝。
将军个屁。
他端着碗往前走了。
身后是长安的方向,城墙还没看见,但路上的人越聚越多。
热闹是真的热闹。
但他后背那层凉汗,一直没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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