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门框上,头发散了半边。
还不睡?
睡不着。
我听见你这边动静了,过来看看。
霍去病走进来,步子不紧不慢。
在槐树旁边蹲下来,抬头看他。
你从今天过了潼关就不太对。
有吗?
你当我傻?
陈默没说话。
他也蹲下来,两个人蹲在槐树底下。
今天路上,有人说了句话,陈默说,你没听见。
什么话?
说卫霍功高,陛下何安。
霍去病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
谁说的?
路边的。
两个商人。
商人懂个屁。
打都没打过的,在这瞎嚼什么舌头。
他们说他们的,关键是——有人听了,就会往上传。
霍去病沉默了。
他蹲着,手搭在膝盖上,指头敲了两下。
你是说,长安城里——
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霍去病呼出一口气,仰头看槐树叶子。
叶子还没长齐,稀稀拉拉的,月亮从缝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
那怕什么。
他说,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但尾音还是硬的。
仗是我们打的,人是我们带回来的,功劳簿上写得明明白白。
功劳簿上写明白的事,朝堂上不一定有人认。
霍去病看了他一眼,没再顶回来。
少年的嘴角绷了一下,又松了。
那你觉得,怎么办?
陈默把核桃从怀里掏出来,在掌心里托着。
月光照在包浆面上,光滑得能映出个模糊的影子。
小心点就行。
他说。
该让的功让了,该说的话,回了朝再说。
让功——你是说李广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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