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按我胳膊的时候,劲真大。
陈默笑了一下。
两个人在廊下并肩往外走,夜风吹过来,把殿里的酒气吹散了一些。
我不按你,你那一拳就出去了。
打他又咋了?
他该打。
是,他该打。
陈默说,可打了他之后呢?
霍去病步子顿了一下。
之后?
之后朝堂上又多一个仇人。
之后有人参你一个殿前失仪。
之后陛下嘴上不说,心里记一笔。
陈默把核桃从怀里掏出来,在月光下转了一圈。
你今天逞了一时痛快,后面十年都得拿别的东西来补。
霍去病沉默了。
他走了几步,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撞在花坛边上弹了一下。
陈兄,你太能忍了。
不忍,陈默说,则有大祸。
霍去病偏头看他。
月光底下,少年的眼睛里那点火气还没全消,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你怕陛下?
陈默没有马上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未央宫的屋檐,檐角上的铜铃在风里轻轻响了一声。
我不是怕陛下。
他说,声音低下去。
我怕的是我看不见的东西。
霍去病没再问。
两个人走出宫门,外头停着几辆马车,卫青的车上灯已经亮了,帘子缝里透出昏黄的暖光。
陈默站在马车旁边,看着霍去病上了自己的车。
车帘放下来之前,霍去病的脑袋又探出来。
那核桃,你明天真给我盘一个。
想得美。
小气。
车帘刷地落下来,车里传来霍去病的笑声。
马车走了。
陈默站在宫门口,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长安城的烟火气。
他把核桃攥进手心,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
宫墙根底下有个影子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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