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造成伤亡,按伤情轻重加等论处。
陈默转头看向卫青。
卫青坐在了身后的椅子里,手臂上的布巾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他不低头看伤口,只是看着李敢。
他的目光很静,没有恼怒,没有悲悯,像在看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情。
放了他。
卫青开口。
亲卫的手松了一瞬,又紧了。
他们看向陈默。
陈默站着没有动。
大将军,不可。
卫青抬了一下眼皮。
他并非有意。
那一下是误伤。
误伤也是伤。
今日若纵容李敢,明日便有张敢、王敢持剑闯府,人人皆以为借口,卫府威严何在?
陈默说。
大将军,法度不能因人而异。
李敢闯府在先,挥剑在后。
他此刻跪在你面前,你宽恕了他,可朝堂上那些眼睛不会宽恕你。
他们会说你卫青纵容擅闯者,说你今日对李敢宽宏,明日对仇敌宽宏——满长安都会以为卫府的门是软布帘子,谁都能掀。
卫青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伤口,布巾的边缘已经被血洇成了深褐色。
他的手指在布巾上轻轻按了一下,又抬起来。
那依你之见——
按律办。
押入廷尉,候审。
但——陈默顿了一下,转向执金吾丞。
但善待之,不得用刑。
执金吾丞拱手:
他挥手,身后两个执金吾上前,从亲卫手中接过李敢。
李敢的手臂被反扣在身后,他走了两步,在堂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卫青一眼。
他的嘴唇干裂着,开口的时候声音像破了的风箱:大将军——
卫青没有看他。
他偏着头,看着窗外的槐树叶子。
李敢的喉咙里又滚出一个声响,没有形成字,就散了。
他被押着走出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执金吾的人也退了,院门外传来靴声远去、马蹄踏响的动静,渐渐被街面上的市声盖过去。
陈默走回卫青身边,蹲下来,伸手托住他压伤口的那只手,慢慢把布巾掀开一角看了看。
血已经止住了大半,只剩下最末端还有一点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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