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太医来。
不用。
卫青说。
小伤。
陈默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案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和一小瓶止血散,蹲回卫青身边,把纱布展开,撒了药粉,替他重新裹上。
他包扎的动作不快不慢,布条缠过伤口的时候绕了三圈,系了个结。
打结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绳头上停了一瞬才拉紧。
卫青低头看着他包扎的动作。
你刚才那几句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他们听的?
都有。
陈默把多余的纱布收起来,搁回案上。
说给你听,是让你知道卫府的门不是布帘子。
说给他们听,是让那些人知道卫府的规矩还在。
他站起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搁着刚才那卷行军日志,边缘还卷着半截,露出卫青当年写的字。
卫青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圈包扎好的布条。
布条缠得不松不紧,边缘平整。
你去过廷尉那边打过招呼了?
还没去。
等会儿去。
让执金吾的人别为难他。
我说了。
善待之,不用刑。
卫青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把受伤的那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槐树叶落了大半,只剩枝头几片黄的在风里晃着,午后的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砖地上落了一地碎亮的光斑。
陈默在他身边坐着,没有走。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案几的距离,那个距离不长不短,刚好够得着一句不用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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