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把汤喝完，碗放在桌上。

空没有收碗，站在石桌旁边看了一会儿桌面上的骨针和那八粒沙粒。

“黑色那粒留在下面了？”空问。

界点了点头。

“光柱底下出现了一个黑色光球，沙粒放进去之后暗点扩大把沙粒裹住了，大小和一个拳头差不多。”空在对面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个光球能移动吗？”

界想了一下。

他当时没有试着移动光球，只是碰了一下表面。

但那个光球悬浮在八面体投影中心，八面体又嵌在八角形内圈里，像是一个被固定在结构里的部件。

如果把它从中心取出来，八面体可能会像之前那些光膜一样消散。

界站起来，空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院门，沿着城墙根朝城门洞方向走去。

界推开铁门，空跟在后面进了通道。

大石室里的暗红色光和之前一样稳定地亮着，银白光柱从凹槽里竖直向上射出。

界走到光柱旁边蹲下来，黑色光球还在八面体投影的中心悬浮着，表面光滑如镜，映着头顶暗红色的穹顶和他自己的影子。

空站在光柱外围，没有走近。

他看着那个黑色光球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这东西里面有东西。”

界凑近了看。

光球表面光滑如镜，但镜面深处有一条极细的暗影，从球体内部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暗影的走向和他在反向城那枚银白令牌上看到的那道曲线一样，弯曲的弧度也一致。

界把手掌放在光球表面，掌心的温度隔着光球的外壁传进去。

光球内部的暗影在温度影响下缓慢移动了一段距离，从球体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然后停住了。

暗影移动之后的轨迹在光球内部形成了一条新的弧线，弧线的走向和他在皮面上标注的八角形内圈中某一条边的方向一致。

界把手收回来。

空走近了两步，蹲在光柱边缘。

“光球里面那条线在动。

你是用手掌的温度让它动的。”界没有回答，他把手掌重新贴上去，这次他把手掌保持在光球表面不离开，让掌温持续传导进去。

光球内部的暗影持续移动，沿着一条蜿蜒的路径在球体内部盘绕，像是在球体内壁上画出了一条螺旋线。

暗影移动到球体的另一侧之后停住，不再继续。

界把手掌收回来，暗影保持在新位置上没有回落。

他换了个角度把手掌贴上去，暗影又开始移动，沿着另一条路径继续盘绕。

界反复试了几次，每次暗影的移动方向都不同，在球体内部逐渐形成了一幅由多条螺旋线交织而成的图案。

空蹲在光柱旁边看了很长时间。

“它像是一个容器，里面的东西在按某种规律运动，但还没有完全展开。”界把手从光球表面收回来，光球内部那些螺旋线交织的图案在球体内部稳定地亮着。

他把目光从光球上移开，转向光柱底部的地面。

地面上的八角形内圈和八面体投影仍然稳定地亮着，八个顶点上对应的八段裂纹没有因为光球内部图案的变化而发生改变。

界把手掌重新贴回光球表面，让掌温持续传导，光球内部的图案持续变化，螺旋线继续延伸交织，逐渐填满了球体内部的大部分空间。

界收手之后，光球内部的图案缓慢地稳定下来，形成了一幅看起来复杂但结构清晰的网状线条图。

界蹲在光球旁边，把那幅网状线条图和记忆中的那些标记做了比对——网状线条的节点位置和八角形八个顶点的位置对应，线条的走向和八面体的八条边一致，但中间多了几层更细的连线把八面体的边连接起来。

整幅图案像是一个被压缩了的八面体展开图，每一条边都被细分成了多段，每一段都对应着外部的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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