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是在看什么呢?
还是说,她是在等什么?”
我没回答上来,那顿饭吃到最后嘴里没滋没味的。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发现了这个事情的规律。
每周至少有三到四天,下午四点到五点半之间,对门的防盗门会半开着。
每次那个老太太都站在同一个位置,用同一个姿势,面朝着门口。
我曾经试着在路过的时候咳嗽一声,或者故意把脚步踩重一点,她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
而那个味道,越来越浓了。
十一月底的一个周末,事情终于迎来了一个让我至今想起来都头皮发麻的节点。
那天下午我下楼扔垃圾,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对门的老头从外面回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看见我之后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碰上人,然后低着头掏钥匙开门。
我趁着防盗门打开的这几秒钟,飞快地往里面扫了一眼。
老太太果然还站在客厅里,依然一动不动。
但这一次我看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她的脚边,茶几底下,摆着好几个白色的塑料桶,就是那种装涂料的大桶,整整齐齐地码了两排。
客厅的地板上铺着一层什么东西,颜色发暗,把原本米黄色的地砖都盖住了。
门关上了,那个画面被深棕色的防盗门遮得严严实实。
我站在楼道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让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那些白色塑料桶,那种甜腻发苦的味道,地板上那层暗色的东西——这些东西我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描述。
是在新闻上。
那种用化学药剂保存尸体的案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开始拼命回忆自己上一次看到对门的老太太“正常”地活动是什么时候。
在楼道里碰见?
买菜回来?
楼下散步?
我仔细想了很久,发现搬进来的这大半年里,我从来没有在楼道以外的地方见过那个老太太。
所有的印象,全部来自那扇半开的防盗门后面,客厅正中央,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我给我老婆打了电话,让她下班直接回娘家住一晚。
她问我为什么,我说对门有点不对劲,你别回来。
她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小心”,就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入户门的方向。
每隔大概半个小时,我就把眼睛贴到猫眼上往外看一眼。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直亮着,对门的防盗门关得死死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夜里十一点多,我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声音。
不是从对门传来的,也不是从楼上楼下传来的,而是从我家的墙壁里面传来的。
一种很轻、很有节奏的敲击声,“哒——哒——哒——”,像是有人用手指的指节,隔着墙壁,一下一下地敲着。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次卧。
次卧的那面墙,正好跟对门的主卧共用。
我站在次卧门口,看着那面贴了米色壁纸的墙,心跳声大得震着自己的耳膜。
敲击声持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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