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发生在黑龙江,是我前同事老石亲口讲的。
老石是黑河人,家就在黑龙江边上,隔着江就是俄罗斯的布拉戈维申斯克。
他说这个故事是他大爷亲历的,他大爷在黑龙江上打了大半辈子鱼,见过的东西比他这辈子在网上看到的都多。
但这件事,他大爷每次提起都会沉默很久,然后说一句:“江底的东西,不该捞的别捞。”
黑龙江是中俄界江,从漠河一路往东流到抚远,全长将近三千公里。
老石的大爷叫石大江,在黑河那段江面上打鱼,打了四十多年。
他那条渔船是木头打的,漆着蓝漆,船头焊了个铁架子挂汽灯。
黑河段江面宽阔,水流平缓,是个打鱼的好地方。
但老渔民都知道,这段江面底下有个地方不能去——在江心偏左的位置,有一片暗礁区,当地渔民叫它“石碑窝”。
据说那底下有块石碑,从清朝就沉在江底,谁也不知道上面刻的是什么。
有人曾试图下网捞过,结果网绳在水下被什么东西齐刷刷割断了,断口整整齐齐,像是被刀切的,渔民吓得再也不敢靠近。
事情发生在一九八九年冬天。
那年黑龙江的冰结得特别厚,江面上能开卡车。
石大江和几个渔民在江上凿冰下网,冰镐凿下去两尺多深才见水。
水涌上来的时候,石大江看到冰窟窿里漂上来一样东西——一块木板。
不大,大概一尺见方,边缘被水泡得发白,但表面的漆还完好无损。
他捞上来一看,木板上画着一条龙。
不是刻的,是画的,颜料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年居然鲜艳如新。
龙是五爪的,身形矫健,龙首昂扬,龙尾盘旋,标准的清代宫廷风格。
石大江随手把木板搁在冰面上,继续下网。
天黑收网的时候,他又把那块木板捡起来带回了岸上的小屋里,觉得这东西看着精致,说不定是古董。
晚上他点了炉子,把木板翻来覆去地看。
木板背面刻着几个字,是满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也没太在意,把木板塞进床底就睡了。
半夜里他被一阵声音惊醒了。
那个声音从床底下传过来——嘎吱、嘎吱、嘎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木板。
他翻了个身,声音停了。
他刚闭上眼睛,又响了,比刚才更用力。
石大江爬起来拿手电筒往床底下一照,那块木板还在原处。
他伸手把木板拽出来,放在桌子上仔细看,发现木板背面多了几道新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抓的。
划痕的方向很奇怪,是从木板内部往外面翻的,边缘的漆皮都被掀起来了,木屑还翘在裂口上。
他用手摸了一下划痕,手指上沾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血,是漆。
木板里面还有一层,最底下那层是暗红色的,跟龙身上朱漆不是同一种颜色。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块木板不是单独漂上来的,它是从一样更大的东西上断下来的,很可能是碑。
一块被沉在江底多年的碑,被冰层冻裂了,碎片顺着水流漂了上来,而那块碑此刻还在江底,裂开了口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石大江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把木板拿到黑河市文物局,找个懂行的人看了。
文物局那位老专家姓关,退休返聘的,研究黑龙江流域文物几十年。
他看了木板以后脸色变了,问石大江从哪弄来的。
石大江说了石碑窝的位置,关专家沉默了很久说:“你捞上来的不是木板,是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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