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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十万零一个民间恐怖故事 > 第286章 梯田碑

第286章 梯田碑(1/2)

这个故事发生在云南,是我前同事阿昆亲口讲的。

阿昆是红河州元阳人,哈尼族,家里祖祖辈辈在梯田上种稻子。

他说这个故事是他三叔亲历的,三叔在梯田边上守了半辈子的水沟,见过的东西比他在城里活了大半辈子见到的都多。

但这件事,三叔每次提起都会沉默很久。

元阳梯田在外地人眼里是景点,在哈尼人眼里是命根子。

一层一层的梯田从山脚盘到山顶,少说几百级,多的时候上千级,远远看着像一面面碎镜子嵌在山坡上。

阿昆的三叔叫普嘎,哈尼语里“嘎”是老大的意思。

普嘎这辈子干得最多的事就是巡水——哈尼梯田靠的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哪块田该灌水、哪块田该放水,全靠人盯着。

他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沿着水沟走,从山脚走到山顶,再从山顶走回山脚,一年到头,风雨无阻。

事情发生在二〇一二年春天。

那年元阳闹旱灾,从春节过后就没下过几场像样的雨,山上的泉水一天比一天小,梯田里的水位降得厉害。

有些田块甚至干得见了泥底,稻苗蔫蔫地趴在裂缝纵横的泥土上,像是渴得抬不起头。

村民们轮流守夜抢水,为了一股手指粗的水能吵起来。

普嘎愁得整夜睡不着,天天往山上跑,想找新的水源。

有一天,他在梯田最顶上那片林子里转悠,林子很密,树冠把天遮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林子深处,脚下忽然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石碑。

石碑不大,大概三尺来长,斜插在泥土里,表面长满了青苔和地衣。

他蹲下来把青苔刮掉,发现碑上刻着字,不是汉字,也不是哈尼族的拼音文字,而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符号。

笔画弯弯曲曲的,像蝌蚪,又像云纹,刻得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块碑面。

碑的底部有一个凹槽,凹槽里嵌着一个小陶罐。

陶罐拳头大小,用蜡封着口,蜡已经发黄发脆。

普嘎把陶罐拿起来,发现罐底粘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用手指甲刮了一下,不是漆,也不是泥——是血。

干透了的血,结成了一层薄壳,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普嘎心里一紧,赶紧把陶罐放回凹槽里,重新用泥把石碑埋好,还压了一块石头在上面做记号。

当天晚上,他睡在田头的窝棚里。

窝棚是竹子搭的,四面漏风。

半夜里他忽然醒了,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被冻醒的。

春天山里的晚上冷是冷,但冷成这个样子不正常——他裹着棉被还在发抖,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他睁开眼睛,透过窝棚的竹缝往外面看了一眼。

月光很亮,把梯田照得一层一层的,水面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梯田最上面那块林子边上,站着一个白影。

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林子边上,站在他白天埋石碑的那块地方。

她面朝着山下,面朝着层层叠叠的梯田,月光照在她身上,衣服白得发光。

头发散着,很长,一直垂到腰,风一吹就飘起来。

普嘎屏住呼吸,透过竹缝死死盯着她。

她站了很久,一动不动,然后慢慢低下了头,像是往地里埋了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普嘎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大半夜站在梯田顶上干什么,但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她是在看那块碑,她知道他动了那个陶罐。

第二天天一亮,普嘎就上了山,重新扒开石碑上的泥。

陶罐还在,纹丝不动,碑上的刻字也没变。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昨天他压在上面的那块石头,被挪开了。

不是被水冲开的,也不是被野猪拱开的,是被人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一边,像是有人想让他更容易找到这块碑。

石头旁边还放着一样东西——一朵白色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新鲜得像是刚摘下来的。

普嘎没有声张,他去寨子里找了年纪最大的玛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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