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咬牙，没回头，继续往前冲。

小凯在我身后踉踉跄跄，但我死死攥着红绳，像攥着命。

身后那声音又喊了一声：“伢子！

看看奶奶啊！

奶奶在这儿等你呢！”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下来了。

可我还是没回头。

陈师公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莫回头！

走！

你奶奶在下面给你照路呢！

那是野东西扮的！”

我使尽全身力气，拖着小凯冲出那团灰白色的雾。

脚下一软，像从高处跌下来。

接着“砰”的一下，我整个人摔回了竹榻上，浑身疼得像被车碾过。

我睁开眼睛，看见堂屋的灯亮着，陈师公蹲在我面前，左眼灰蒙蒙的，右眼却亮得吓人。

他把我扶起来，递过一碗符水。

我接过来，手抖得水洒了一半。

低头看，左手腕上的红绳还在，但颜色已经黑了大半，像在阴间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小凯醒过来了。

他“哇”地吐出一口黑糊糊的东西，带着一股子烂泥味。

我妈抱着他哭，问他怎么回事。

小凯说，他那天放学后，在学校后面的废桥边玩，看见地上有个黑衣服的老太婆朝他招手。

他像着了魔一样，迷迷糊糊就跟过去了。

后来的事，他记不清了。

陈师公说，那老太婆是前年死在废桥下的一个疯婆子。

没儿没女，死了没人烧纸，怨气不散。

她生前就爱拐小孩，死后还在下面干那勾当。

小凯八字弱，被她拽走了。

我在下面见到的，就是她。

“那……奶奶的声音呢？”我问。

陈师公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奶奶的确在下面。

她留了记号给你，那枚银镯子，就是她放的。

你过桥的时候，是不是在桥头看见了一串白花？”我仔细回忆，好像确实看见过，就在桥栏上，几朵小白花排成一行。

陈师公说：“那就是你奶奶摆的。

她怕你找不着路。

可她在下面有差事，不能亲自出来。

她求了阴差，给你指了路，自己也喊了你几声。

可你记住，那声‘跟奶奶来’，不是她。

那是那疯婆子学的你奶奶的声音。

你一旦回了头，就再也回不来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