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彼岸花。
我顺着路往前走。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不,应该说,没有活人。
走了不知多久,我看见前面有个身影,佝偻着背,穿着藏青色的对襟褂子,是我奶奶。
她背对着我,站在路边,手里拄着根拐棍,正望着什么。
我喊了一声:“奶奶。”
她没回头,只是抬起手,往前面指了指。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路的尽头,是一条河。
河水黑漆漆的,上面漂着白雾。
河上有一座桥,桥头立着块石碑,上面写着什么,看不清楚。
“奶奶,你为什么不走?”我往她跟前走,可不知为什么,越走,离她越远。
她终于开口了,可声音像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我要告诉你爹……他那个东西……不能碰……”
“什么东西?”我问。
“你告诉你爹,把……烧了……快……”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沉,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口上。
我想回头,可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怎么也转不过去。
奶奶猛地转过身,她的脸白得吓人,眼珠子完全变成了黑色,嘴一张一合:“走!
别回头!
快走!”
我转身就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我后脑勺吹气,凉飕飕的。
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我感觉那东西快要抓住我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鸡叫声。
“喔——喔——喔——”
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刀,划破了整个灰蒙蒙的天。
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躺在家里的地上,浑身冷汗,衣服湿透了。
孙婆婆瘫坐在旁边,嘴角全是白沫,像耗尽了力气。
我爹和几个亲戚围在旁边,脸都吓白了。
“回来了!
回来了!”有人喊。
我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我爹把我扶起来,喂了我几口热水。
我缓了好半天,才把奶奶的话说了出来:“奶奶说……让爹把一个东西烧了……她说那东西,不能碰……”
我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真这么说?”我爹的声音在发抖。
我点头。
我爹像被抽了骨头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过了好半天,他才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黑绿黑绿的,上面长满了锈。
“这是你奶奶留给我的……”我爹的声音带着哭腔,“前阵子有个收古董的来村里,说这铜钱值钱,出五千块要买。
我没舍得卖,想再涨涨价。
你奶奶为这骂了我好几回,说这是从坟里起出来的‘压棺钱’,带怨气,不能留,让我赶紧烧了……”
我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