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扔上去的时候,天突然刮起了风。
那风很怪,围着柴堆打转,把火星卷得满天飞。
棺材在火里“噼里啪啦”地响,像有人在里面拍棺材板。
烧了大约一刻钟,我听见火堆里传来一个声音,很闷,很沉,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
“咚……咚……咚……”
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像是有人用头,在撞棺材板。
老陈大喊:“别停,继续烧,加柴!”
火越烧越旺,那“咚咚”声也越来越急。
突然,棺材里传来“咯”的一声,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火堆里坐了起来。
那是我奶奶。
她的寿衣已经烧没了,头发烧光了,可身体居然没有立刻化掉。
她坐在火堆中央,双手扒着棺材沿,脖子慢慢扭过来,一张烧得焦黑的脸,正对着我们。
那嘴巴,还是大张着,可这一次,我却清楚地听见了,她在“笑”。
“咯咯……咯咯……”
像喉咙里卡着痰,又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
那笑声让所有人都僵住了,我爹手里的火把“啪”地掉在地上。
老陈像疯了一样,抓过一桶黑狗血,朝着火堆里泼过去。
血泼在奶奶身上,发出“嗤嗤”的声音,一股白烟腾起,那“咯咯”声戛然而止。
奶奶的尸体“轰”地倒回火堆里,这回,彻底被火焰吞没了。
火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快亮时,火才慢慢熄了。
灰烬堆里,只剩下一堆黑灰,和几根没烧化的骨头。
可就在那堆黑灰中间,躺着一个东西,黑红黑红的,有拳头大小。
老陈走过去,用棍子拨了拨,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东西,是一颗心脏。
烧了一夜,竟然没有化掉。
表面焦黑,可棍子一戳,里面还软软的,像活着一样。
“这就是怨气结的丹。”老陈说,“尸体烧了,怨气还在。
这东西要是不处理干净,她迟早还会回来。”
他用红布把那颗心脏包起来,带回自己家。
三天后,他说已经用黑狗血泡了三天三夜,又用桃木钉钉住,埋在了三十里外的一条三岔路口。
路口上面,还压了一块从泰山请回来的石敢当。
“应该没事了。”老陈松了口气,可我看他说话时,眼神一直在躲闪。
迁坟后第七天,怪事还是来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城里的出租屋里,半夜被一阵声音吵醒。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一下一下地挠我的房门。
我以为是猫,没在意。
可声音一直不停,越来越急,从门板下面一直挠到门把手的位置。
我打开灯,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打开门,门口地上,有五道抓痕。
在门板的最下面,高度大约到我膝盖的位置。
像是有人蹲在地上,仰着头,用指甲刮的。
我后背一凉,猛地关上门。
可就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宝儿……”
那是我奶奶叫我的小名。
她生前,就这么叫我。
我吓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天亮,我给我爹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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