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步很慢,但很稳。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不是我想跟,是腿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牵着。
我一边走一边冒冷汗,嘴里想喊“救命”,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跟着她走了大概一百多米,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黑压压的树。
我明明记得,从三叔公家到村口,根本没有树。
我心里知道坏了,这可能就是老话里说的“鬼打墙”。
但知道了也没用,脑子是清醒的,身体却像被绳子绑着,只能往前走。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前面那个女人停了下来。
她慢慢转过身。
我以为会看到一张鬼脸,或者没有脸。
但都不是。
那张脸我认识,是我们村的陈寡妇。
陈寡妇五年前死了,我还参加过她的葬礼。
她是喝了半瓶敌敌畏死的,因为男人在外面有了人,不要她了。
我记得出殡那天,她的棺材从我家门前经过,纸钱撒了一地。
现在她就站在我面前,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她的嘴角慢慢往上翘,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牙齿。
“你去哪?”她问我,声音又尖又细,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我想说我去小卖部,但嘴巴完全张不开。
她朝我走过来,伸出手要拉我。
她的手又白又长,指甲黑得像涂了墨。
就在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一记闷雷,炸得我浑身一颤。
我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田埂上,四周全是稻田,水漫到了脚踝。
我低头一看,我的鞋和裤脚全是泥巴,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一个深水塘。
喊我的人是陈叔。
就是三叔公的邻居,后来我才知道,他出来倒洗脚水,看到我一个人往村后的水塘方向走,觉得不对劲,就喊了一声。
这一声,把我从鬼打墙里拉出来了。
陈叔把我带回去之后,我躺在床上浑身发抖,盖了三床被子还是觉得冷。
陈叔给我熬了碗姜汤,放了红糖,又烧了三根艾草在我面前熏了熏。
他告诉我,头七之前,晚上不能一个人出门,尤其是守夜的人。
因为灵堂里阴气重,守夜的人身上带着死人的气息,容易把那些东西招来。
“你今晚要是走到那个塘里,天亮的时候就该给你捞尸了。”陈叔说。
我问陈叔:“陈寡妇是不是埋在村后那片地里?”
陈叔脸色一变,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他。
陈叔抽了两根烟,才说:“陈寡妇死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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