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尸两命。
她那男人后来被车撞死了,也是横死。
这几年,那块地一直不安宁,经常有人晚上路过,看见一个白衣服的女人站在路边。
特别是秋收之后,田里没庄稼,藏不住,看到的人就更多了。”
“她为什么盯上我?”我问。
陈叔说:“不是你。
是你们家三叔公。
他当年给陈寡妇算过一笔账,多收了她家二十斤谷子。
陈寡妇死前说过,这二十斤谷子,她到了下面也要讨回来。
今晚你守灵,身上沾了死人的气,她怕是跟着灵堂的光过来的,正好撞上你。”
我听完之后,后半夜再没合眼。
第二天,我把这事跟堂哥说了。
堂哥说我是在灵堂里睡着了,做了个梦。
但我不信。
因为天亮之后,我确实在村后的水塘边,找到了一串脚印。
那些脚印从塘边一直延伸到岸上,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但奇怪的是,脚印到半路就消失了,而中间那一段,没有任何脚印。
像是有人被拉到半空中,带走了。
我把脚印的事告诉了陈叔。
陈叔沉默了半晌,让我以后晚上别往村后走。
三叔公下葬那天,棺材抬到墓地的时候,抬棺的人说棺材突然变得特别沉,像是有人在上面压着。
陈叔让人撒了一把米,念了几句话,棺材才恢复正常。
后来我听村里人说,三叔公死后的头七,有人在深夜听到他家院子里有声音,像是在打算盘。
三叔公生前是生产队的会计,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人说,他路过三叔公家门口,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还有人在低声数数:“一、二、三……”
他壮着胆子从门缝往里看,看到堂屋里坐着一个穿灰白衣服的女人,正对着三叔公的遗像,一边拨算盘,一边笑。
那女人他认得,是陈寡妇。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在老家走夜路。
每次回去,晚上八点之前一定回家。
我妈问我为什么,我没敢说。
只是每次路过村后那片田,我都会不自觉地快走几步,眼睛盯着前面,绝不敢回头。
你问我信不信这世上有鬼?
我信。
但我更信的是,你亏欠别人的东西,就算你死了,人家也会来找你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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