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嘴,是在提醒你——你看见他了,这是犯了忌讳。
你要到处说,对你自己也不好。”
“那他说什么了?”
刘爷摇头:“他说不了话。
被阴差押着的人,嘴里都塞了东西。
那是规矩,路上不许喊冤,不许回头,不许跟活人搭话。
他要是跟你说了话,你就得替他办他未了的事,办不成,他就走不了。
走不了,就成了孤魂野鬼,那你就摊上大事了。”
我后背一阵发凉。
“那他嘴里的线……”
“那是阴差塞的。”刘爷压低了声音,“人活着的时候嘴上没把门的,死了就得先堵上。
你那天晚上没跟他说话吧?”
我摇头。
刘爷拍拍我肩膀:“算你命大。
你要是应了他一声,今天你就跟他一样了。”
从那以后,每年中元节,我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再也没出过门。
我妈每年叠纸钱的时候,都会多叠一份,说是给王木匠的。
我问她为啥,她说:“那天晚上他停下来看了你一眼,你没搭话,没坏了阴差的规矩,他也没害你。
说明这人死了还是厚道的。”
“那给他烧纸干啥?”
“他在底下缺钱花。
你没看他那天穿的啥?
灰工装,解放鞋,连身寿衣都没来得及换。
阴间那地方,没钱寸步难行。
给他烧点,也算还他那天没拉着你说话的人情。”
我后来每年中元节都给我妈帮忙叠纸钱。
叠着叠着总会想起王木匠,想起他弯着腰被铁链子拽着往前走的样子,想起他抬手指嘴的样子。
他那双做过无数张桌子板凳的手,最后在阴差面前,也只能指一指自己的嘴。
意思是——你别出声,我来过就行。
如今王木匠的坟头草都换了好几茬了。
可我每年上坟的时候,都会绕到他坟前,放一包烟,洒半瓶酒。
不说什么,就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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