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了很久。
他不认识这个人。
新三师清扫城内时发现这具尸体的位置和陈守义描述的“城墙上第一个插旗的兵”完全吻合。
他让人去问了南面主攻部队的各连排——确认了。
就是他。
陈默伸出手。
两根手指按在少年的眼皮上。
往下一抹。
眼睛合上了。
合上之前那双眼睛看着天。
瞳孔已经散了。
但没有恐惧。
也没有痛苦。
是一种空的东西。
十七岁的人不应该有的空。
身后站着一个人。
周连长。
周连长的左臂缠着绷带。
绷带上有血渗出来——昨天受的伤没好好处理。
他站在陈默身后两步。
没说话。
陈默没回头。
“你认识他?”
周连长往前走了一步。
低头看了一眼。
“隔壁连的。”他说。
声音有点哑。
打了十五个小时的仗,嗓子早就废了。
“李二娃。
四川自贡的。”
停了一拍。
“十七。”
十七岁。
陈默的手指还按在少年的眼皮上。
没收回。
手指感觉到了皮肤的凉——人死后体温散得很快。
十月底的九江,夜里能到五六度。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十几个小时。
身体已经完全冷了。
“他什么时候入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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